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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3月17日

一些小诗

看到一些小诗:

梁宗岱(1903-1983年)译的莎士比亚(1564-1616年)十四行诗,力图押韵:

对天生的尤物我们要求蕃盛,以便美的玫瑰永远不会枯死;

但开透的花朵既要及时雕零,就应该把记忆交给娇嫩的后嗣。

当四十个冬天围攻你的朱颜,在你美的园地挖下深的战壕。

  

英国颓废派诗人道生的句子:

上帝爱一片懒散的虹,不亚于工作的海。

 

  

中国的现代诗人戴望舒(1905-1950年)描述年轻人自以为渐入老境:

老实说,我是一个年轻的老人了:

对于秋草秋风是太年轻了,

而对于春月秋花却又太老。

  

他的小诗《我思想》也不错:

我思想,故我是蝴蝶……

万年后小花的轻呼,

透过无梦无醒的云雾,

来震撼我斑斓的彩翼。

 

金克木(1912-2000年)以学问家著称,但他的《邻女》中的一段也写得颇有意味:

你换上一件绯红的春装,

我的窗上便映出一片霞光。

你再换一件深黑的素服,

我的窗上又有了迷的烟雨。

你的四季在身上变换,

我的四季却藏在心里。

  

美国诗人与散文家《爱默森文选》中的不朽语句:

如果我的小船沉没,它是到了另一个海上。

  

废名(冯文炳)(1901-1967年)的《雪的原野》:

雪的原野,

你是未生的婴儿,

明月不相识,

明日的朝阳不相认——

今夜的足迹是野兽么?

树影不相识。

雪的原野,

你是未生的婴儿——

灵魂是那里的人家的灯么?

灯火不相识。

  

美国女诗人狄更生(l830-1886年)的《虫鸣》:

日午时最感到古意悠扬,

当八月焚成了残烬,

遂唤起这幽灵似的音乐,

作为安思的象征。

迄今盛行犹未见减色,

光彩也未显皱纹,

但是一种神奇的变化,

已侵入自然本身。

 

她的另一首《冬日的下午》的“通感”妙极了:

冬日的下午往往有一种

斜落下来的幽光,

压迫着我们,那重量如同

大教堂中的琴响。

  

奥地利诗人里尔克(1875-1926年)的抒情诗《童年纪事》(“盯住她被戒指扭曲了的手指,看见它们在白键上移动,仿佛艰难地走在雪野里。”和《秋日》:

谁此刻没有屋,就不会再造屋,

谁此刻孤独,就会长久孤独。

  

英国诗人格雷(1812-1898年)的《墓畔哀歌》:

他给予坎坷一切他所有的,一滴眼泪,

他得自上苍一切他所求的,一个朋友。

  

爱尔兰诗人叶芝(1865-1939年)的《偷走的孩子》也哀伤:

走吧,人间的孩子!

与一个精灵手拉手,

走向荒野和河流,

这个世界哭声太多了,你不懂。

他的《第二次来临》中的一个段落:

显然某种启示就要来临,

显然第二次来临已经很近;

第二次来临!这几次还在口上,

出自世界之灵的一个巨大形象,

扰乱了我的视线:沙漠中的某个地点,

一具形体,狮子的身,人的面,

像太阳光一般,它那无情的凝视

正慢慢地挪动它的腿,到处是

沙漠中鸟儿的影子,翅膀怒拍,

黑暗又降临了,但我现在已明白,

二十世纪的死气沉沉的睡眠

给晃动的摇篮摇入恼人的梦魇。

什么样的野兽,终于等到它的时辰,懒洋洋地走向伯利恒,来投生?

伯利恒是耶稣降生的地方,诗中的寓意不言而喻。

  

希腊诗人埃利蒂斯(1911年-)的诗篇有着肃穆、庄严和伟大感:“又要爱又要梦想,那是犯重婚罪。”“我的上帝,你费了多少蓝颜料来防止我们看到你!”“在我的语言之乡,忧愁就叫发光体。”“人类倾向上帝,就像鲨鱼为血所吸引一样。”“一个构成错误的海是不可能存在的。”

又如:

就是那么久的时间,

如拍岸的浪花要磨光一颗卵石,

或者黎明时天空的清冷要显现,

一株紫色无花果的外观。

  

俄国诗人马雅可夫斯基(1893-1930年)的《穿裤子的云》,按现在的流行语,是“太强了”,最后一段:

以骚乱宣布着

它的到来,

你们向救世主奔去时——

我给你们

掏出灵魂,

踏扁它

使它变得更大!——

把这血淋淋的灵魂交给你们,作为旗帜。

 

法国现代诗人艾吕雅(1895-1952年)的《溺水者》:

石头在水面蹦跳,

轻烟不能透入水中。

水像谁也不能伤害的

一块皮肤

却接受人和鱼的

爱抚

 

被人捉住的鱼挣扎击水,

发出弓弦般的鸣响,

它要死了,再不能

吞咽这世界上的空气和阳光。

  

而人也沉入水底

为了鱼

或者为了柔软但始终严闭的水面

那难熬的孤独

  

芬兰女诗人索德格朗(1892-1923年)的《紫色的曙光》:

我随身携带紫色的曙光来自我的远古时代,

赤裸的处女们和奔驰着的山陀嬉戏……

金灿灿的日子目光明亮,

只有阳光向一位温柔的女人的躯体致意……

男人没有到来,他不曾存在,永远不会存在……

男人是一面被太阳的女儿愤怒地掷向峭壁的虚假的镜子,

男人是一种谎言,白色的孩子们不懂的谎言,

男人是一颗被骄傲的嘴唇的拒绝的腐烂之果。

  

漂亮的姐妹们,攀登那最坚硬的岩石,

我们都是女战士,女英雄,女骑手,

是贞洁的眼睛,天空的眉毛,玫瑰色的幼虫,

是沉重的激浪和惊走的群鸟,

我们是最意外的期待和最深的红色,

是老虎的斑纹,绷紧的弓弦,不怕眩晕的星星。

女诗人把男人损得多厉害啊。

  

美国诗人沃莱斯·斯蒂文斯(1879-1955年)的《面包干》中叙述的人类和自然界的盲目性:

鸟儿仍旧飞来,一群群犹如流水,

只因为这是春天,鸟儿必须飞来。

当然,士兵也必须行进,战鼓也必须轰鸣、轰鸣、轰鸣。

——悲剧的时代!悲剧的国度!

生活其中,悲剧总是相同。

他的另一首《哦,野性的灵魂,越来越非人》:

如果家里定要有神明,那就让他

别听得见我们说话:做一片沉静,

做一片金红的虚无,做任何物类的一员,

只要和我们,相隔遥远。

  

法国诗人兰波(1854-1891年)的《醉舟》中奇丽的片断:

假如我想望欧洲的一片水塘,

那就是临近香气袭人的黄昏时分,让一个蹲下

而满怀忧愁的孩子放出像五月的蝴蝶一样

脆弱的纸船的阴沉而寒冷的水洼。

3月10日

找“朋友”



美国太空总署的刻卜勒(Kepler)任务宇宙飞船于于北京时间昨天(3/8)上午顺利升空,开始进行为期三年半,寻找类地行星的任务。整架宇宙飞船基本上就是台巨大的数码相机 -- 上图那块闪亮亮的板子就是它的感光器,一共由 42 块 50x25mm,分辨率 2200x1024 的 CCD 所组成,总分辨率大约 9400 万像素。不过话虽如此,它的任务要求却是要拍出不清楚的照片!为什么呢?看继续阅读啰~


这就要从刻卜勒任务是在做什么的说起了。在「科幻与现实:外星人」一文中短暂地提到过这台小太空探测船,简单来说,它是用装载的 CCD 持续不断地扫瞄一小块天空,监控这块星空中所有 16 星等以下的主序星(大约有十万多颗),看看它们有没有因为行星通过恒星之前,而发生的亮度上的微小变化。为了让这个亮度变化更明显,Kepler 故意让焦距不清楚,让每颗星的光点都分布在多个 CCD 的像素上,增加敏感度的同时,也减少误判的机会。


上图是刻卜勒的观察范围,大约在天鹅座的天津四(Deneb)和天琴座的织女星(Vega)之间。为了选出这块范围,科学家可是煞费苦心:首先,这块位置必须要随时都能看到,不被遮掩,因此不能在黄道面上,也不能在库柏带的范围内。为了同样的理由,刻卜勒并不是绕着地球转的卫星,而是和地球共享相同的轨道,一起绕着太阳公转,如此一来才能保证刻卜勒的视角不会被地球遮到。在撇开挡人的星体和太阳的干扰后,接下来就是要星空中星体最密集的区域,而这点当仁不让的就是银河的方向了,但又不能对准银河的正中央,因为有宇宙尘,所以最后就选了这个星球密集,又没有什么阻挡的 FOV。

要确定有到了行星,必须要至少确实地观察到三次行星通过事件,以类似地球的行星绕着类似太阳的星球公转的情况为例,大约就要持续观察三年,再加上一些数据处理的时间,因此将任务长度定为三年半。其实要观察到行星通过事件是很不容易的 -- 行星必须要刚好从地球和外星球之间的那个小缝里通过,才能被刻卜勒看到,所幸刻卜勒观察的样本数够大,应该还是能用统计的方式回答那个老问题:

地球这样的行星,到底罕不罕见?
3月5日

还是要归真实

 
World Builder from Bruce Branit on Vimeo.
科幻片里,太多太多:人像造物主一样,在计算机虚拟世界里建造一个自己的世界。上面的这个短片,展示了一段凄美的故事,也许很科幻,但是,在计算机世界里,仍然不会少去人与人之间的关怀和关爱。就像斯皮尔伯格的《人工智能》所传达的一样,爱是人类永恒的东西,即便计算机技术再怎么发达,爱仍然会在其间传递,也许传递的更加迅速。